不完美总动员:自我觉醒的胜利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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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总动员》封面

 

捧读传说中范仲淹后人的范氏兄弟的新书《不完美总动员》,再次感受到视觉上的惊喜,与《午夜园丁》《大海遇见天空》《鹿角舟》类似的那种奇幻、炫丽的感觉扑面而来。但一口气读罢这本书后,却有一种全新的感受:超过70页的内页呈现了一部绘本中罕见的科幻大片,情节跌宕起伏,胜利大逃亡后的收尾令人荡气回肠……

 

 

范氏两兄弟先前的三部作品范氏两兄弟先前的三部作品

 

 

《不完美总动员》内页《不完美总动员》内页

 

范氏三兄弟发表视频获奖感言截图范氏三兄弟发表视频获奖感言截图

 

不禁回头去看这本书的署名,护封上还是“范氏兄弟”,但翻到书名页和版权页,署名却是范家的特里、埃里克和德文——原来不是“范氏两兄弟”,而是“范氏三兄弟”!范家雪藏的老三德文首次炫酷登场,加入了两个哥哥打造的梦幻创作阵营。原来,范氏三兄弟从小就喜欢一起编故事玩儿,《不完美总动员》是德文在25年前构思的故事,两个哥哥一直共同酝酿着,即使是创作前几本书的过程中也没忘了想它,他们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和呈现故事的奇妙点子。也许是因为这个“大故事”必须用普通绘本两倍以上的篇幅呈现,所以只有等“范氏兄弟”的名号炙手可热之后才有出版社敢出版吧。

范氏兄弟之间的合作模式不是通常那种文图作者各负其责的类型,而是大家共同编故事、共同画画,很像一个乐队组合,虽然各有强项,但基本上是互相激发、优势互补。大概正因为如此,他们一出手便是结构相当复杂却几无纰漏的大制作。

 

 

《不完美总动员》内页《不完美总动员》内页

 

《不完美总动员》(英文原名:Barnabus Project,直译“巴拿巴项目”),前半段是一个堪称凄美的故事:半鼠半象的巴拿巴,生活在不为人知的秘密实验室里,生活空间只在一个透明的小钟形罐里。与他为伍的是住在其他钟形罐里的丑怪小宠物,还有一只(唯一)可自由活动的蟑螂皮普。那些钟形罐上盖着“失败”的印章,皮普向巴拿巴解释,这是“失败项目”的标志。结合地面上那个玩美宠物店的广告——“完美基因设计”,原来巴拿巴他们是各种基因缺陷的产物,比如巴拿巴本来应该皮毛更蓬松些、眼睛更大一点。因为达不到完美的标准,这些不完美的生命将面临“回收”的命运!

 

然而,皮普对外面大世界的描绘点燃了巴拿巴的梦想,即使是像他这样不自由且充满基因缺陷的“失败项目”,也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他爱吃花生和奶酪,喜欢自己的小眼睛,喜欢自己的朋友,并且梦想着有一天能坐在草地上看星星,还有那些被自己的星星点亮的伸向天空的山峦(画面中实为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巴拿巴即使坐在钟形罐里,闭上眼睛也几乎能看到漫天的星星——书中的这幅对开页画面,范氏兄弟觉得最为完美地表达了巴拿巴的心情。

 

 

正因为还怀抱着梦想,巴拿巴拒绝以“回收”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旅程。故事的后半段转向了勇敢的抗争,那一众“失败”的丑怪宠物们在巴拿巴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冲出牢笼,终于解放了他们自己。这只半鼠半象的主人公,英文原名是Barnabus,词典注释是Barnabas的误拼或替代拼写,那是《新约》故事中一位勇敢且胸襟广阔的使徒,名字的本意是“安慰之子”。我想,范氏兄弟将它赋予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一定别有深意。逃亡历险中最让人感动的一幕,是不完美宠物们发现了另一个困在水箱中的大怪物,大伙儿本能地将它视为恐怖的异类,只有巴拿巴挺身而出,指出这也是不能不救的同类——大家同为“失败项目”。事实证明,这一关键的施救最终也救了他们自己!

 

卸下这个故事奇幻、炫酷又惊心动魄的外衣,可以还原为一个颇具哲理的追问:何为完美?生命需要追求完美吗?重新审视我们当下的生活,会发现这个追问颇有现实意义。幾米在绘本《我不是完美小孩》中,借小主人公郝完美的视角展现“完美”的焦虑和“不完美”的美丽。在现实生活中,大人们常常陷入各种“完美”的迷思,为养不出完美小孩而烦恼、为整不出完美容貌身材而抓狂……可是,“完美”的标准究竟是谁制定的呢?生命的价值就体现在追求达到既定的标准吗?所以,达不到标准就只能“回收”吗?

 

 

 

《不完美总动员》提供了范氏兄弟版的答案,半鼠半象的巴拿巴并不羡慕作为所谓“完美标准”的巴拿比,他选择了自由!对自由的渴望是一种自我的觉醒,他接受自己毛发不够蓬松、眼睛不够大的事实,他甚至更喜欢自己的样貌。自我认同让他获得了自由,接纳自己本来的样子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完美”。不仅如此,巴拿巴带来的更多启示,还包括从接纳他人中获得更大的心灵自由,在现实层面上,他在同类社群中有自己的担当,也享受与伙伴们抱团取暖,在友情和亲密关系中发现更丰富的自我……

 

当然,每个读者从故事中所获得的启示,与各人的生活阅历相关,所以,我们完全不必将自己的感悟强加给小读者。据我所知,小读者喜爱这本书最集中的原因是那些作为“失败项目”的萌宠小怪物,在书的前环衬页上有集中展示,还可以与后环衬页上的“完美项目”进行对比。有些孩子还模仿着自创了更多丑怪小萌宠,他们的老师或家长在社交媒体上发给范氏兄弟,惹来不住的赞叹。有心的老师还组织小学生续写书中胜利大逃亡的结尾,他们的奇思妙想也不逊于范氏兄弟的创意。实际上,小读者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故事中来,会引发更多的思考,带来更多的启示。

 

《不完美总动员》前环衬页《不完美总动员》前环衬页

 

《不完美总动员》后环衬页《不完美总动员》后环衬页

 

 

作为一部绘本中的“大片”,书中还有许多细节有待有心的读者来挖掘。我这里略补一点花絮。书中倒数第三个对开页,就是巴拿巴们找到一处也许可以安家的地方那页,我们看到湖里有个如尼斯湖海怪的家伙在抓住一艘船玩儿,那当然就是那个曾被困于水箱的大怪物。再看那个遛宠物的小女孩,她牵着的宠物不正是一个巴拿比吗?巴拿巴躲在树下的一棵草后面偷看,他心中的滋味恐怕也是五味杂陈。范氏兄弟似乎并没有彻底否定“完美宠物”的价值,“完美”或“不完美”,更像是一种选择。

 

哪个更完美——巴拿巴,还是巴拿比?哪个更完美——巴拿巴,还是巴拿比?

 

《不完美总动员》内页(接近尾声)《不完美总动员》内页(接近尾声)

 

不过,最有趣的细节是右下角坐在长椅上给小动物喂食的一对老人,那位戴圆礼帽的老爷爷其实在《午夜园丁》里曾出现过,正是那位神秘的午夜园丁,而人物原型就是范氏三兄弟的老爸,毕生从事哲学研究的范光棣先生!

 

在《午夜园丁》中出镜的范氏三兄弟的老爸!在《午夜园丁》中出镜的范氏三兄弟的老爸!

 

范光棣先生范光棣先生

 

不知在范老先生看来,养出这样的三兄弟算不算得上完美呢?

阿甲 写于2021年3月28日北京

 


 

附:范氏三兄弟祖父范朝登报道摘录(范光棣为范朝登第八子)​​​​

原文出处:《世界客报》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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